1943年的上海弄堂,梧桐叶刚落尽,石库门门框上的红漆还透着潮气,我阿婆总说,那套带天井的厢房,是1943年挑的乔迁吉日搬进去的,那天凌晨四点,阿公就扛着一捆刚劈的梧桐柴从弄堂口进来,按老规矩要把柴放在新屋门槛边,寓意“财(柴)进门”,阿婆攥着用红纸包的八枚铜钱,挨个塞进厢房的砖缝里,说要压邪镇宅,弄堂里的邻居们凑了半袋新碾的粳米,装在一只粗瓷碗里,摆在八仙桌上,说是要让新屋先沾“粮气”。
那天的吉日是请弄堂口算卦的陈先生定的,他翻着泛黄的皇历,掐着手指说,1943年农历十月初六是宜入宅的好日子,那天辰时太阳刚出来,刚好是吉时,阿公特意提前三天把新屋的地扫了三遍,天井里的青石板也用河水擦干净,怕有旧宅的晦气带进来,阿婆还蒸了一笼红糖年糕,切了八块放在碗里,等搬完家要给每个邻居送一块,沾沾喜气。
1943年的乔迁吉日,比现在的讲究多了些烟火气,阿公搬的第一件东西是那只掉了瓷的樟木箱,里面装着阿婆的陪嫁衣裳,说新屋要先放“活气”,那天辰时刚到,阿公喊着“开工”,把樟木箱稳稳放在厢房的靠窗位置,阿婆跟着把那碗新粳米端进厨房,放在灶台上,弄堂里的小阿弟们围着新屋转,阿婆给每人塞了一颗水果糖,说要让孩子先踩新屋的地板,寓意“步步高”。
那天的午饭是邻居们凑的,有红烧带鱼、炒青菜,还有阿婆蒸的红糖年糕,陈先生也被请过来吃了一碗,他说1943年的乔迁吉日选得准,那天的风是从东边吹过来的,是“顺风”,寓意日子顺风顺水,阿公还给陈先生包了一个小红包,里面是十二枚铜钱,说要感谢他定的吉日,让新家安稳。
1943年的乔迁吉日之后,阿公在新屋的天井里种了一棵金桔树,说要“吉祥如意”,阿婆把那碗新粳米吃完后,就每天抓一把放在米缸里,说要让米缸永远满着,弄堂里的邻居们常来新屋串门,有时候借个酱油,有时候聊聊天,日子过得热热闹闹。
阿公说,1943年的乔迁吉日不是选出来的,是大家凑出来的心意,柴是弄堂口梧桐树上的,米是邻居们凑的,糖是阿婆用攒的零钱买的,这样的吉日,才是真的吉利,后来我长大问阿婆,1943年的乔迁吉日具体是哪一天,她总笑着说,是农历十月初六,是弄堂里所有人一起帮着选的好日子。
其实不管是1943年还是现在,乔迁的吉日从来不是皇历上的某一天,而是把烟火气和心意揉进去的日子,如果想选个踏实的乔迁吉日,不如提前问问身边的老邻居,看看有没有当地的老规矩,再结合自己的时间,挑个大家都觉得舒服的日子,搬新家的时候多带点烟火气的东西,比如新米、柴火、红糖,这样的日子,总能过得安稳又红火。